周蜜是威廉希尔体育经济与管理学院2024级硕士研究生。七年时间,她记录湖工大的变化,定格孩子们的笑脸,触摸湖北工业发展的脉搏,也见证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瞬间。以下是她的自述:
大一我加入爱心助学社,只是因为想站上讲台。有一次带孩子们画画,主题是“你最想送给谁一幅画”。只有一个女孩,画了一个扎马尾的人。我问画的是谁,她小声说:“画的是你。爸爸妈妈过年才回来,你每个星期都来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有人每个星期都来,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重要了。
2021年大二暑假,我第一次去广西富川支教。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离开校园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当老师。上课和睡觉的是同一个地方,睡在自己买的充气床上,在炎热的夏天就着几个盆子和舀子简单洗澡。条件比我想象的苦,但那半个月,我觉得特别充实。返程那天,一个孩子塞给我们一张纸条。队员们围在一起打开看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“别走。”大家的眼眶都红红的。
所以大四那年,看到学校招募研究生支教团成员,我没有犹豫。
2023年8月,我来到云南镇雄支教,海拔两千米。我被分配教地理,头几节课没人应,作业错得五花八门。后来我开始用思维导图上课,山脉连着气候,气候连着农业。渐渐地,后排趴着的学生开始抬头了。期中考试,我们班地理冲进了年级前列。
班上有个男孩,上课老是趴着。我找他聊了很久。后来有一天,他突然举手回答了问题。再后来他悄悄跑来跟我说:“老师,我准备去练体育了,我也想考大学。”尽管他坐在最后一排,我也能时时对上那双澄澈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支教期间,我成了团中央西部计划的“特约采风员”。我拍晨雾、拍深夜备课的台灯、拍学校老师给的洋芋橙子。这些视频浏览量超过了百万。很多人留言说“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”。看到留言时,我正在支教学校的宿舍里煮着泡面,一口一口吃着,然后就开始掉眼泪。我在用镜头搭一座桥,让山外的人看见山里的故事。
支教结束,我获评了“全国优秀志愿者”。“我们中国青年的使命,就是把小我融入国家发展的大我。”以前觉得这句话很大,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睛时,我觉得它很具体。
支教回来,我回湖工大读研。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除了记录个体的故事,我能不能去讲述更宏大的叙事?2024年下半年,我作为主讲人参与制作思政课视频《中国工业向未来》,第一次走出校园,去湖北各地工厂车间走访拍摄。在武汉重型机床集团,车间比我想象的大得多,巨大机床一字排开。师傅说:“造大家伙的人,得耐得住。”我们还去了汉绣工坊,非遗传承人绣一幅作品要三年。她说:“重工业是大国的骨架,轻工业是老百姓的日子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武重是“重”的,撑起国家脊梁;汉绣也是“重”的,托住一针一线的生计。那部视频浏览量超过23万,获得第八届全国高校大学生讲思政课公开课展示活动二等奖。但我最珍惜的,是走访中看到的那些面孔、听到的那些声音。从记录一个孩子的眼神,到记录一个国家的工业脉搏,我的镜头在慢慢拉远,但内核始终是一样的——让人看见那些值得被看见的。
这种看见,后来有了更深的维度。2025年,我主演了思政微电影《波涛中的永生》,饰演英雄校友萧栋栋烈士的侄女萧水寒。我们去了他的老家恩施巴东县,看到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——干燥的土墙、变形的铁窗。同村人说,栋栋从小就爱帮助别人,是大山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。

1999年,22岁的萧栋栋在长江边为救一名轻生女子,献出了生命。我去云南支教那年,也是22岁。同样的年纪,他做出了一个让自己永远停在那个年纪的选择。我问自己:如果换作我,在那个江边的时刻,我会不会冲上去?我没有答案。但我知道,在镇雄那些备课到深夜的日子里,在那个趴桌子的男孩举手发言的课堂上——我做的每一件小事,都在朝那个答案靠近。英雄从未离开,他们活在我们的记忆与选择里。
2025年10月,我带领学生使团去南非文达大学孔子学院开展文化交流。我们办了文化展演,有书法、民乐、武术、皮影。我负责古筝表演,弹《渔舟唱晚》。一个南非女孩盯着古筝看了很久,我握着她的手,教她拨了一个音。音符响起来的时候,她的眼睛亮了。演出快结束时,文达大学合唱团唱起了当地民歌。我们自然地搭着肩,全走上台跟着节奏跳舞,汉服裙摆扫过彼此鞋尖。笑声、歌声、掌声混在一起,整个礼堂都在震动。原来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,在热闹里能靠得这么近。那个瞬间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文明互鉴,什么叫文化自信。
当地一位志愿者老师对我们说:“你们让世界看到了中国最好的样子。”我想,这就是传播的意义——作为中国青年,就是要讲好中国故事,传递中国声音。

七年时间,我从一个拿起手机记录校园变化的大一女生,变成了一个愿意站到镜头前、走到世界里去讲故事的人。湖工大给了我一张地图,我带着它在云南乌蒙山、湖北的工厂里、巴东的群山间、南非的校园里画下一个个坐标。每多一个坐标,这张地图就变大一点;每多讲一个故事,“中国青年”这四个字在我心里的分量就更重一分。